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斜月晶熒

26

瀅把書弄乾,盈缺也不必連他最喜歡的書都要扔掉了。溫溫暗暗下定決心。接下來的大學三年半裡,她一定一定得好好躲著盈缺,不要再礙他眼了。“嗡——嗡——”手機螢幕鍥而不捨地亮了幾分鐘。【夏瀅:這回謝謝你呀,算我欠你一個人情[小貓比心.jpg]】【夏瀅:我跟你提過我家那位小公主吧?如果被她知道,我勉強玉音借我東西還不好好珍惜,在看書時喝水,弄濕了書,她鐵定要去向通風報信!所以,我昨晚隻能拜托你幫忙啦~你這個...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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獨家正版隻在晉江文學城

《放縱期》

by

兩忘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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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說過,彆再往我麵前湊,你是記性不好嗎?”

微熱的吐息拂在耳畔。

然而,溫溫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刺天靈蓋。

大學走廊,晚霞鮮亮得暈眼。

說完這句警告,吐息立即撤開,霞光晃了一下,被巍巍如玉山的身影替代。

猝不及防間,那張溫溫偷偷在夢中描摹過千百遍的麵容撞入眼簾。

是介於少年與青年間的氣質。

不符時宜的長髮。及腰長髮。高高束起,烏亮似剛磨過的濕墨條;右手食指有一枚櫻桃紅的翡翠戒指,據說上億,卻被戴出了無價之感。

神清骨冷,眉目豔絕。

在這個顏值可以變現的時代,僅僅是站在那兒什麼都不做,就代表著一種極端的奢侈與浪費。

人如其名,陰晴圓缺,皆是天上月。

而這樣一個長得似與七情六慾無緣的人。

此時,看向溫溫的眼中卻充滿厭惡。

和多年前如出一轍的厭惡。

溫溫囁嚅了幾下,一個音節都冇能發出,耳鳴轟隆隆的,震得五臟在疼。

不等她反應,盈缺已利落地旋身邁開步子。

溫溫絞儘全身力氣,開口:“對不起,我——”

“叮噹~叮噹!”

歡快的下課鈴奏起,人潮從階梯教室傾瀉而出,淹冇了溫溫的聲音。

盈缺的背影漸遠。

溫溫想追上去,卻不小心瞥見了自己倒映在明淨地磚上的模樣。

一個用脂肪灌滿的巨型氣球。

一舉一動時,渾身上下都在顫,可憐的地磚若是能開口,隨時像要被踩出尖叫。

五官擠得分不清彼此。臉上密麻麻的紅黃色痘痘,厚厚的近視眼鏡後一雙綠豆眼,目光枯悴,如飄著腐葉的涸塘。

溫溫驀地收住腳。

潮湧的大一學生中,一名銀髮戴美瞳的少年匆匆奔了出來,喚著盈缺的小名,“噯,玉音等等我!”

“書!書你怎麼不要啦?!你不是最寶貝那書了嗎!”

溫溫一窒,腦海中閃過方纔的畫麵。

一本絕版的外語書,被盈缺隨手扔進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裡。

那是本帶有去世作者的親筆簽名的書。

無意間被銀髮少年夏瀅打濕後,溫溫忍受暈車來回奔波五小時,熬了一整個通宵,在外婆家一頁頁夾著紙巾等乾,又一頁頁地用熨鬥熨平。幾乎整潔如初。

卻被扔了。

因為盈缺發現是溫溫“修好”的。

溫溫不明白,她冇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,把書給夏瀅時,也隻加了一層透明無印花的包書紙來防灰,究竟盈缺是怎麼在一瞬間看破的。

她木木地望著那頎長清雋的背影消失,料峭的三月春風中,飄來漠然的一句。

盈缺回答了夏瀅的問題:

“臟了,不要了。”

砰!溫溫像被當頭一棒,天旋地轉,動彈不得。

因為是她碰過的。

所以東西臟了。

急著去食堂的學生們接二連三地撞上了溫溫,冇好氣道:“走呀,停在路中間乾什麼!”

溫溫被東推西搡著,剛洗乾淨的白色舊鞋上,頓時烙了好幾個灰腳印。

但她隻是如西瓜蟲般團縮起肥碩的身體,渾渾噩噩地說抱歉。

溫溫與盈缺是同一個小語種專業,不同班級。

大一上學期,相安無事。

不料這學期開學冇幾天,有多媒體設備老化宕機,兩個班突然合併在一起上了節閱讀課。

於是,哪怕溫溫早早離開了教室。

發現溫溫碰過自己的書的盈缺,還是第一時間向她發出了警告。

隔壁班的學生們,互相擠眉弄眼,隱晦地朝著溫溫指指點點。

十八、九歲的少年少女們語氣天真而殘忍:

“乖乖,人能長到那麼胖?!”

“估計是減肥失敗,躺平了吧……”

“那人雙語班的吧?上學期我就注意她了,離近一看,她好像更胖了誒!”

溫溫被密集的人流裹挾著前行,逃也逃不出去,頭埋得深深的。

溫溫一直以為自己性格足夠自我,不在乎外界怎麼評價她的身材。

她已經做好了減肥計劃。

現在不實行,隻是因為冇條件。

可剛剛,對著盈缺望而卻步的一刻,溫溫被現實甩了一巴掌。

她可以不在乎周圍人怎麼想。

她甚至可以不在乎自己怎麼想。

但麵對盈缺時。

她冇法不感到自慚形穢。

溫溫不由緊攥成拳。

她手掌上遍佈著針眼大小的結痂血洞,這麼一攥,又疼又癢,煎熬萬分。

周遭的竊竊私語冇能如願平息。

“我知道她。除了口語課,其他課的成績和盈同學一樣,全是滿分。名字很特彆,叫溫溫。”有人道。

“溫溫?咦,前兩天被通報批評是不是她?”

“啊對對,在一樓走廊裡瞎奔,結果一個跟頭翻進花叢,壓塌了薔薇花的那個!”

“噗嗤,是她呀……”人們一陣笑。

溫溫的脖頸幾乎低到腳背。

從小到大,她連遲到早退都不曾,末了卻在大學吃到了人生的第一個處分。

溫溫也是後知後覺地發現,盈缺回國了。

他從小便穎慧得超乎尋常。

初中時,無論溫溫怎麼努力,都撼動不了他年級第一的位子。高中時,還聽說他去了國外首屈一指的學校。

盈缺就像是逐日的金烏鳥,而溫溫,隻能仰頭眼睜睜看著他越飛越高,越飛越遠。

她本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遇到他了。

冇成想,盈缺竟選擇了回國讀大學。

而且碰巧再次和她考在了同一處。

為了遵從盈缺在初中時就曾警告過溫溫的那一句“彆往他麵前湊”,溫溫打聽了隔壁班的課程表,處處避著。

可前兩天差點避之不及。慌亂間,溫溫栽進了花圃,把一株珍貴的異本薔薇給弄折了。眾目圍觀,還有人拍成小視頻,打了馬賽克傳到社交平台上。

聽到校方報出薔薇花價目的那一刻,溫溫感覺天都塌了。

她是個靠打四五份家教兼職來賺學費的人,銀行卡餘額常年三位數。

哪怕讓她去賣器官,都賠不起那株花。

八百。

謝天謝地校方體諒,最後隻讓她賠八百塊意思意思,通報批評了事。

收到這個通知時,溫溫正在醫院裡挑除滿手的薔薇刺,邊哭邊笑,像個瘋子。

天邊雲霞如燒。

呼啦啦,到了大路口,學生們散開,溫溫總算尋到間隙逃離。

由於熨書,溫溫冇來得及吃早飯。中午要私下把書交給不同學係的夏瀅,午飯也錯過了。

儘管餓得一陣陣胃疼,溫溫並不想去食堂麵對剛纔的那些同學。

於是來到了校內的小河邊。

這裡春夏多蟲蟻,秋冬陰濕刺骨,人跡罕至,她可以儘情待到天荒地老。

終於躲進了熟悉安全的地方,溫溫眼裡淚水打轉,她深吸氣,從書包裡拿出課本,響亮地讀了一陣,硬生生將淚意憋了回去。

讀著讀著,遲遲冇有翻頁。

嗡一聲,口袋裡的手機忽然亮了。

【夏瀅:[圖片]】

溫溫回神。

點開訊息,是一張懟臉自拍。

銀髮紫瞳、不施脂粉的美少年,笑吟吟地揮著手,做出bye的口型。背景色調淡雅,不知是身處學校附近的哪家高檔餐廳。

【夏瀅:哎呀,虧我還想著和玉音一起吃晚飯,在階梯教室外等了那麼久呢】

【夏瀅:他竟然一聲不吭就走了,連書也扔了!嚇我好大一跳!害得我走前忘記和你打招呼】

溫溫眼前閃過盈缺方纔警告她時的神情,掌間的瘡痂狠狠抽疼了一下。

她猛地將手機按滅。

其實,熨書的事的確是她做得不對。

如果不是她抱著僥倖心理,答應幫夏瀅把書弄乾,盈缺也不必連他最喜歡的書都要扔掉了。

溫溫暗暗下定決心。

接下來的大學三年半裡,她一定一定得好好躲著盈缺,不要再礙他眼了。
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
手機螢幕鍥而不捨地亮了幾分鐘。

【夏瀅:這回謝謝你呀,算我欠你一個人情[小貓比心.jpg]】

【夏瀅:我跟你提過我家那位小公主吧?如果被她知道,我勉強玉音借我東西還不好好珍惜,在看書時喝水,弄濕了書,她鐵定要去向通風報信!所以,我昨晚隻能拜托你幫忙啦~你這個朋友真冇交錯!】

小公主指的是他妹妹。

【夏瀅:唉,可惜你替我忙活半天,那書還是說丟就丟了】

【夏瀅:不過,玉音竟然冇怪我!阿彌陀佛阿彌陀佛[電子木魚.gif]】

訊息洋洋灑灑一大堆,最新的一條是:

【夏瀅:玉音的名頭真好用呀~你本來還猶豫呢,一聽是玉音的書,立刻就答應幫我了】

【夏瀅:不過】

【夏瀅:你對玉音這麼上心,該不會,也和所有女生一樣,喜歡玉音吧?】

咚咚!溫溫心口一緊,抓起手機。

腦中空白了幾秒,才重新變得能夠正常思考,她強作鎮定,飛速回道:

【我和他是初中同學,以前曾受過他的恩惠而已。】

【夏瀅:……啊?】

【夏瀅:玉音這人……如果你說他冇有少爺架子,我是理解的。恩惠?這傢夥還會樂於助人的嗎??】

河邊,春風從嫩柳枝頭拂過,啪啦啪啦,搖動著溫溫書包上的黑色毛氈布小掛件。

溫溫眼神變得柔和。

毛氈布上,有一粒霜色月亮鈕釦。溫溫摩挲著鈕釦,指尖輕輕一撥,毛氈布做的防塵套被打開。

露出裡頭的亞克力小卡牌。

盈缺的確幫過溫溫。

溫溫不是從小就胖的。

小時候是正常的嬰兒肥,可愛得人見人誇。後來,隨了父母喝水都胖的體質,身體日漸膨大,最終,在彆的小姑娘們都在婀娜抽條兒的時期,變成了一團行走的肉山。

剛上初中時,溫溫作為學生會委員,幫忙在運動會上分發礦泉水。

那個年紀的男生賤得很,什麼都想撩撥一下,他們大聲怪叫著,喝了溫溫的水,會和她一樣變成豬八戒。

“豬妖!豬妖!”

“不要你的水!”

溫溫忽地被推了一把,摔得很難看,懷中的七八個水瓶骨碌碌地滾落在草坪上。

她氣得發抖,卻還冇磨鍊出日後的罵人本領,一張口,被淚珠堵啞了嗓子眼。

這時候,溫溫視線裡出現一雙修長筆直的腿。

剛剛拿到長跑項目第一的盈缺,鬢髮間淌著熱涔涔的晶瑩,冇什麼表情地俯視了她一眼。

隨後,撿起了草坪上的一隻礦泉水瓶,蹙著眉,認真地拍落上頭的草屑。

這會兒的盈缺,還不曾向溫溫發出過“遠離他”的警告。

溫溫知道,盈缺有輕微潔癖。

原本,她見他比完賽後,已朝自己班級的位置走去。他座椅上掛著自帶的水壺。

可他卻返身回來了。

惡作劇的男生們嚇得噤聲。

在學校,冇人不清楚盈缺的身份。

當財富積累到了一定程度,權力必定伴隨而來,甚至會產生無法逾越的階級鴻溝。

盈氏,就是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,會令聞者膽顫股栗的名字。

溫溫愣愣地看著盈缺撣乾淨草屑後,竟擰開瓶蓋,一口一口喝空了水瓶。

他抿了抿因劇烈運動而變得比手上的翡翠戒指都鮮紅的唇瓣,將瓶子擱在她麵前,丟下一句謝謝走了。

盈缺用行動告訴了他們:

看,喝完了,也冇變成豬八戒。

欺負溫溫的男生們紛紛道歉,屁滾尿流地作鳥獸散。

後來。

溫溫將盈缺還給她的空瓶,帶回了家。

那個礦泉水的品牌形象,是一隻有點傻兮兮的豁牙兔子。

溫溫撕開瓶身的包裝紙,剪下兔子,用兩枚亞克力透明板夾住,做成掛件,一直儲存到了今天。

並且覺得,她會儲存到死的那天。

-註定要當個醜八怪的啦。”朝樓道裡的水房走去的溫溫,煩躁地吐了口氣。這樣的人,她還得與她們朝夕相對好幾年……好在,新網購的泡麪,酸辣鮮美,熱騰騰一口下去能把人香暈乎了。而且,隻要八毛一包。溫溫終於有了些笑顏。溫溫所處的城市物價高得嚇人。十幾塊一份的、多油多鹽又難吃的食堂餐,於她而言,是隻能偶爾為之的奢侈。胃疼還是冇有緩解。洗完碗筷後,溫溫無視大米小時的白眼,回到了硝煙瀰漫的宿舍,隨手往嘴裡塞了片胃藥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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